边城叙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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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城叙事
作者:想睡
类别:都市生活
状态:已完结
更新:2026-01-07 14:22
评分:8.0分
点击:4845
编辑:大萝卜

边城叙事(李胜秦月归)为想睡创作的小说作品。讲述了: 1.风从北边来,带着戈壁的沙砾,抽打在酒楼破损的窗棂上。窗纸早已千疮百孔,像战死士兵身上残留的旗帜,在...

第1章_边城叙事_在线阅读

1.风从北边来,带着戈壁的沙砾,抽打在酒楼破损的窗棂上。窗纸早已千疮百孔,

像战死士兵身上残留的旗帜,在十一月的寒风里发出断续的呜咽。秦月归坐在酒楼大堂中央。

她身下是一张榆木长凳,

凳腿有一道深刻的刀痕——那是三年前两个醉酒的军汉争执时留下的。当时李胜还在,

只用眼神一扫,两人便噤了声,讪讪地赔了钱。如今刀痕还在,

赔钱的人却早已化为边关某处沙丘下的白骨。大堂空旷得可怕。八张方桌只剩五张,

另外三张在城破那夜被拆去堵了城门。剩下的桌面上积着铜钱厚的尘土,

偶有老鼠爪印细细地划过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,记录着这座边城最后的喘息。

她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那架织机上。织机是母亲的嫁妆,枣木材质,

经年摩挲处已泛出暗红的光泽。如今它蒙着一层灰,丝线上挂着蛛网,梭子斜插在经线间,

停在一个未完成的花样上。那是沙枣花的纹路——边城三月,

城外三十里沙坡上便会开满这种米***的小花,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,但蜜蜂知道,

采蜜的妇人知道,戍边的军士也知道。秦月归没有起身去拂拭灰尘。她只是坐着,

右手在袖中缓缓摩挲着一枚铜钱。钱是开元通宝,边缘已被磨得光滑如镜。

正面“开元”二字还隐约可辨,

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李胜用匕首刻下的一个“日”字。成婚那晚,

他将这枚钱放进她掌心:“军饷发的,我留了三年。以后咱们家的每一文钱,

都从你这‘日’字开始算。”她当时笑了,笑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竟有这般心思。

如今这枚钱在她指间翻转,温润得像一块玉。十年了,铜腥味早已被皮肤的油脂沁透,

变成了一种熟悉的气味——像他收操回家时,铠甲在太阳下暴晒后的味道,

混合着汗水和铁器的腥甜。窗外忽然传来号角声。遥远,模糊,

像是从三十里外的旧烽燧传来,又像是从记忆深处浮起。秦月归的手指骤然收紧,

铜钱的边缘深深陷进掌心。同样的号角声,在两年前的十月,带走了她的丈夫。

2.两年前的那个十月,沙枣树已经结果。青***的小果子挂在枝头,

像一串串未成熟的泪珠。酒楼在那时还是边城西市最热闹的所在。午后阳光斜照进大堂,

在青砖地上切出明晃晃的光块。空气中浮动着酒香、羊肉汤的膻味,

以及边城特有的尘土气息——那是一种粗粝的、属于戈壁和战马的味道。

秦月归站在柜台后算账。她左手按着账本,右手拨弄算盘。指尖因常年织布而略显粗糙,

但拨算珠时依然灵活。阳光正好照在紫檀木算盘上,十三档珠子泛着温润的光。

她口中念念有词:“初七,酒三坛,计一百五十文;切肉五斤,计……”算盘声清脆,

像雨打瓦檐。酒楼里坐了六桌客人。

靠近门边的两个行商正低声议论粮价;中间一桌是三个休沐的军士,铠甲卸在脚边,

大声说着营中趣事;最里侧靠窗的位置,坐着城东绸缎庄的老板娘和她的姊妹,

面前摆着一壶茉莉香片,几碟干果——她们是常客,

每次来都要夸一回秦月归身上的衣裳花样。一切如常。直到那个穿皮甲的人出现在门口。

他约莫二十出头,脸上有被风沙割出的细密裂口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

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筒,筒口用火漆封着,漆上是军中常见的虎头纹。

大堂里的喧哗声低了下去。军士那桌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装束——那是专送紧急军情的驿卒。

三人交换了眼神,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个缓缓放下酒碗,碗底碰在桌面上,

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秦月归抬起头。她的目光越过算盘,越过半明半暗的光线,

落在信使脸上。那一瞬间,

刮痕;靴帮上沾着暗褐色的泥——那是三十里外黑水河畔特有的黏土;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,

不是寒冷,是别的东西。“掌柜的……”那个人开口,

声音干涩得像戈壁滩上的碎石相互摩擦。秦月归放下毛笔。笔尖的墨汁在账簿上洇开一小团,

恰好晕染了刚刚写下的“十月十一”的“十”字。墨是昨天新研的,

用的是李胜上月带回来的好墨,他说“你记账要用好墨,才配得上你那手字”。她绕过柜台,

青布裙摆扫过地面,扬起细微的尘土。“军爷请坐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阿贵,倒茶。

”跑堂的阿贵应了一声,提着铜壶过来。那人却摆了摆手,目光在秦月归脸上停留片刻,

又迅速移开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怜悯和职业性疏离的眼神。“您是李百夫长的家眷?”“是。

”她答,手指在袖中触到了那枚铜钱,下意识地摩挲起来。那人深吸一口气,

解开牛皮筒的火漆。动作很慢,仿佛那火漆有千钧重。筒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,纸质粗糙,

是军中常用的黄麻纸。“昨日午时,北狄骑兵袭扰黑水河防区。”那人开始念,

声音机械而平直,像是已经重复过许多遍,“李胜所率百人队奉命阻截。激战两个时辰,

击退敌军,然李百夫长身中三箭……”后面的话秦月归听不清了。

她只看见那个人的嘴在一张一合,看见那张黄麻纸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。

酒楼里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——行商的低语、军士碗筷碰撞的声音、甚至自己的心跳,

都退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。唯有算盘还立在柜台上。十三档珠子,她刚刚算到第十档。

最上面那颗代表“五”的珠子斜挂着,要掉不掉。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一小点刺目的光。

她忽然想起前天傍晚的事。那时夕阳西下,她在后院晾晒刚染好的布匹——靛蓝色,

给李胜做冬衣里衬的。李胜从营中回来得早,倚在门框上看她,

忽然说:“今天看到沙坡上的枣树,叶子都黄了。记得咱们成婚那年,沙枣花开得特别密,

你说要采来做香囊。”她当时回头一笑:“香囊早做好了,在你铠甲的内衬里缝着呢。

”“难怪。”他也笑,“这几日总觉得盔甲里有股香味。”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。现在,

那人还在说话,大概是些“为国捐躯”“节哀顺变”之类的词。秦月归点了点头,

伸手接过那张黄麻纸。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她感觉到纸的粗糙,

以及上面某种潮湿的痕迹——也许是汗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“尸首呢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那人愣了下:“暂搁在黑水河营区。等战事稍缓,会派人护送回来。”“有劳。”她说。

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行了个军礼,转身离开。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很重,

每一步都像踩在胸口。大堂里一片寂静。秦月归低头看手中的纸。字是陌生的笔迹,

工整但僵硬,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刻上去的。她认得的字不多,

但足够看懂关键的部分:“李胜……阵亡……十月十一日午时三刻……”午时三刻,

那时她正在给李胜缝制里衣。阳光从西窗移进来,正好照在她裙摆上。她低头,

看见墨汁溅开的痕迹——刚才毛笔坠落时溅上的。墨点呈放射状,像一朵诡异的花,

又像一摊正在蔓延的血。“掌柜的?”阿贵试探着唤了一声。秦月归抬起头,目光扫过大堂。

客人们都看着她,眼神各异:有同情,有叹息,也有边城人见惯生死后的麻木。

绸缎庄的老板娘已经站起身,似乎想过来安慰。“诸位慢用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平稳,

“阿贵,今日酒水,记我账上。”说完,她转身走向后院。脚步很稳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青砖地,榆木门槛,碎石子小径。后院那棵沙枣树还在,叶子果然黄了,在秋风里簌簌地响。

她走到织机前——那时织机还放在檐下,为了采光好。梭子停在经线间,丝线是靛蓝色,

和她昨天染的布匹一个颜色。她伸手想继续织,手指却抖得厉害,怎么也拿不起梭子。

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。六个月的身孕,早已显怀,这孩子来得意外,

李胜知道时高兴得在院子里连转了三圈,说“这次定要是个闺女,像你,手巧”。

她缓缓坐下,右手抚上小腹。左手还攥着那张黄麻纸,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成一团。

风大了些,沙枣树的枯叶飘下来,一片,两片,落在织机未完成的布面上。

3.李胜的灵柩是在十月底运回来的。一口薄皮松木棺材,四个个士卒抬着,从西城门进来,

穿过整个边城。街道两旁站了些人,有军眷,有商户,也有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。

大家都沉默着,只有脚步声和棺材偶尔发出的“吱呀”声,在清冷的空气里回荡。

秦月归没有披麻戴孝。她穿了一件靛蓝色的夹袄——用之前染的那匹布做的。头发梳得整齐,

插着一支素银簪子,那是李胜送她的第一件首饰。她站在酒楼门口,看着棺材越来越近,

脸上没有泪,只是嘴唇抿得极紧,紧到失了血色。棺材停在门前。为首的是一位百夫长,

李胜的好友。他上前,递过一个包袱:“李百夫长的遗物。”包袱不大,

里面是一件破损的皮甲,一柄断了的腰刀,还有几个铜板。皮甲内衬处,她缝制的香囊还在,

只是被血浸透了大半,沙枣花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和铁锈味,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她接过包袱,指尖触到皮甲上那个箭孔。孔洞边缘整齐,箭应该是直直射入的。

她想象那一刻的场景:他站在沙场上,腰刀挥出,然后箭矢破空而来。会不会痛?

会不会在倒下前的瞬间,想起她和未出生的孩子?“入殓时,从他怀里找到这个。

”百夫长又递来一个小布包。她打开,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馍,还有一小撮用油纸包着的盐。

边军出征的标配。馍已经发黑,盐粒沾了血迹,结成暗红色的块。她将布包贴在心口,良久,

说:“多谢。”葬礼很简单。城外三里有一片坟地,

密密麻麻的土坟朝着北方——那是敌人来的方向。李胜的坟在最东边,旁边还空着一块地,

百夫长低声说“按例,留给阵亡将士的家眷”。秦月归在坟前站了半个时辰。她没有哭,

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开元通宝,轻轻放在坟头上。风很大,钱币却稳稳地立住了,

刻着“日”字的那一面朝上。回城的路上,她开始觉得腹痛。起初只是隐隐的坠胀,

她没有在意,继续往前走。但疼痛越来越密,越来越重,走到城门时,

她不得不扶住城墙喘息。守门的军士认出了她:“李夫人?”她摆摆手,想说话,

却一阵剧痛袭来,眼前发黑。最后的意识里,她听见军士的呼喊,听见杂乱的脚步声,

还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、闷雷般的撞击声——那是北狄人又在攻城了。醒来时,

她躺在自家床上。稳婆王妈正在拧热毛巾,见她睁眼,连忙凑过来:“醒了醒了!菩萨保佑,

你可算醒了!”“孩子……”她哑声问。“还在,还在!”王妈拍着胸口,

“但你这胎气动得厉害,得绝对静养。城外那些杀千刀的狄人,这几天攻得紧,

天天擂鼓撞门,别说你一个孕妇,就是健壮汉子也心惊啊!”话音未落,

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。这次更近,仿佛就在西城墙外。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

桌上的油灯猛地一跳,火苗拉长又缩短。秦月归的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。一天,

城墙外又是敌兵攻击。沉闷的撞击隐隐约约的传来。秦月归的肚子已经很大。

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。她躺在床上,挣扎着,剧烈的疼痛使她的力气慢慢的变小。

她喘着粗气,歇了一小会。疼痛还在持续,一阵紧过一阵。她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

王妈拿来软木让她咬住,又吩咐烧热水。生产的过程漫长而混乱。窗外的攻城声时远时近,

夹杂着军士的呐喊、箭矢破空的尖啸。屋内,王妈和请来的另一个产婆忙得团团转。

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,棉布、剪刀、草纸摆在床边,在摇晃的烛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。

秦月归在剧痛的间隙里,恍惚了看见李胜。他穿着那身破损的皮甲,站在床尾,默默看着她。

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是她熟悉的——那种粗中有细的温柔。她想叫他,却发不出声。

然后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,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。“看见头了!使劲!再使把劲!

”王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。婴儿的啼哭声在午夜响起,

微弱,但清晰。几乎同时,城外的撞击声停了,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边城。“是个闺女。

”王妈将孩子抱到她面前。小小的一团,裹在蓝布里,皮肤红皱,眼睛紧闭。哭声细细的,

像刚出生的小猫。秦月归伸出手,指尖触到婴儿的脸颊。温热的,柔软的,真实的存在。

窗外,十一月冰冷的月光照进来,在床前投下一方惨白的光块。光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

像是无数逝去的魂灵,在这寂静的夜里缓缓飘荡。4.女儿取名李安。“不求荣华,

只求平安。”秦月归对来探望的绸缎庄老板娘说。但边城的孩子,平安是顶奢侈的事。

李安生来体弱。七个多月早产,重量不足四斤,吃奶总是呛,夜里啼哭不止。

秦月归将织机搬回屋里,放在床边,一边织布一边照看孩子。

织机的“唧唧”声和婴儿的哭声交替响起,成了那间屋子里唯一的声响。酒楼还在营业,

小说《边城叙事》 边城叙事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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